凤凰:成名于人

    凤凰古城之名气,不惟山水奇丽,实在还成名于人,沈从文、熊希龄、黄永玉、陈宝箴…..他们带着烟尘走来,可以说读不懂这几个人,就读不懂凤凰古城。



     沈从文的故居在古城内中营街的石板小巷深处,从沈从文祖父到沈从文这一代,人世间的沧桑在这个四合院里打下了深深的烙印。在过厅的陈列室,惹人眼目的是两位名人的提语,钱伟长题曰:“人生朝霞,文学千秋”,费孝通题曰:旧雨写边城,风行几十年,湘西今比昔,可以慰故人”。钱伟长的提语似乎在劝慰游人,人生如朝霞,在绚丽也只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瞬,而作为陶冶心灵的文字,可以千秋万代流芳于世。沈从文二十岁决然出湘西、过洞庭、闯北京。到了北京,对他舅舅黄镜铭先生讲的那句话也足使人振耳发聩:“我想读点书,读好书救救国家,这个国际这样下去实在要不得!”一个小学文化程度、中士军衔的青年敢讲出这样一番话,似乎不知天高地厚,但如今从世界文学史来看中国的现代文学,正如西方文学评论家所言,“湘西何幸而有了沈从文,中国何幸而有了沈从文!”就死撇开文学,沈从文填补了国内空白的《中国古代服装研究》,不是也被称为“二十世纪中国三部最有价值的著作之一”么?而谁又能撇开沈从文的文学影响呢?



    沈从文的表侄黄永玉是另一个传奇,他不但是“画坛鬼才”同时还是少有的“多面手”,国画、油画、版画、漫画、木雕、雕塑样样精通。除了在艺术上颇有成就外,他更痴迷于文学,写得一手好文章。黄永玉一生在外闯荡,众多作品中,却有很大一部分写的是家乡的人情风物、趣俗烟雨。凤凰城的万寿宫里有黄永玉作品展览厅,他喜做大幅画,用笔随心所欲、诡思横逸,这些自然与他童年时从山上的风、地上的草、河里的游鱼,从所有的东西里得到感觉、气味和形状有关。对黄永玉而言,故乡不只是记忆,而是不断地提供创造力的源泉,他有一句名言:在外面,本事用完了,回来再捡一点。黄永玉在家乡亲手设计了一座宅子,起名“夺翠楼”,一个“夺”字,霸气十足,“翠”字想必是一语双关,《边城》里的翠翠以及沱江河两岸掩不住的翠色,他都希望拥有。他经常在这里邀请各界名流高谈阔论,开怀畅饮;也经常在此答谢父老乡亲,挥毫作画。




    民国时代的第一位内阁总理从凤凰走出,他叫熊希龄。他也是第一个提出对凤凰古城加以妥善保护的人。熊希龄少时曾和一群文人在阮陵一起作画,众人皆选梅、菊、竹、兰以为高雅,而熊希龄独绘一棉花,引得一片唏嘘,他却不慌不忙,从容提了一句“此君一出天下暖”,震惊全座,至今仍传为佳话。纵观其为人,为支持戊戌变法不惜丢掉瀚林乌纱、反袁世凯称帝不惧辞去国务总理,争天下奇男子,凛然“熊凤凰”。其人身上无疑有着凤凰人典型的性格:灵慧、耿直、率性、善良…..退出政界后,熊希龄创立北京香山慈幼院,成为一位宅心仁厚的慈善家、教育家。




    除了土生土长的凤凰人,缓缓的沱江水一定还会记得一个路经此地,却开凿了沱江、结束凤凰不通舟船历史的人。他就是陈宝箴,清末著名维新派骨干,在1875年至1876年,曾署湖南辰、沅、永、靖兵备道两年,治所便在凤凰城。他亲手打造了一个文化贵族的世家,其子陈三立为晚清民初的著名诗人,“同光体”诗派的代表人。陈三立之子陈师曾出生于凤凰,为中国近现代著名画家,与齐白石交易极深。最为杰出的是陈三立次子陈寅恪,尽管晚年双目失明,却以“独立之精神,自由之思想”的铁骨诤言,照亮了整个大陆的学术界,被引为知识分子的骄傲。陈宝箴一家四口,在今天出版的大辞海里能够被同时收入名人条目,实属罕见。现今凤凰城陈宝箴故宅里,可以供人怀想一门三代四杰的荣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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