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然创造形式 偶然营造意境 ——东西园林艺术品鉴(二)

随着经济等因素的影响,整个世界的艺术文化都出现了一种趋同的倾向,相互融合,相互联系的越来越紧密。但是,在这种不断融合的情况下,不同区域不同种族所形成的独有的文化特点也变得越来越突出,越来越明显。

特别是在建筑文化界,在整个世界几乎被方格似的高楼大厦覆盖的同时,一些具有地方特色、区域文化的建筑相继而生。尤其是在园林界,在全球园林艺术逐渐走向趋同的时刻,我们更应该尊重不同地区的不同风格,追寻不同的东西方园林艺术经典。


态度决定形式与意境


俗话说:态度是决定一切事物发展的首要因素,生活习惯和生活环境造就了不同地区人们的不同的审美态度。由于对自然美的态度不同,反映在造园艺术上追求便各有侧重。西方造园虽不乏诗意,但刻意追求的却是形式美;中国造园虽也重视形式,但倾心追求的却是意境美。西方人认为自然美有缺陷,为了克服这种缺陷而达到完美的境地,必须凭借某种理念去提升自然美,从而达到艺术美的高度。也就是一种形式美。早在古希腊,哲学家毕达哥拉斯就从数的角度来探求和谐,并提出了黄金率。罗马时期的维特鲁威在他的〈〈建筑十书〉〉中也提到了比例、均衡等问题,提出比例是美的外貌,是组合细部时适度的关系。文艺复兴时的达芬奇、米开朗琪罗等人还通过人体来论证形式美的法则。而黑格尔则以抽象形式的外在美为命题,对整齐一律、平衡对称、符合规律、和谐等形式美法则作抽象、概括。于是形式美的法则就有了相当的普遍性。它不仅支配着建筑、绘画、雕刻等视觉艺术,甚至对音乐、诗歌等听觉艺术也有很大的影响。因此与建筑有密切关系的园林更是奉之为金科玉律。西方园林那种轴线对称、均衡的布局,精美的几何图案构图,强烈的韵律节奏感都明显的体现出对形式美的刻意追求。与中国的一些园艺相比,西方艺术家更喜欢追求一些形式的东西,体现一种变形美,更喜欢用艺术体现哲学。

然而,中国人的古典哲学却造就了另一种思想,保留大自然的原生态,用自然营造一种意境美,融情于景。中国造园则注重,景自然也属于物质形态的范畴。但其衡量的标准则要看能否借它来触发人的情思,从而具有诗情画意般的环境氛围即意境。这显然不同于西方造园追求的形式美,这种差异主要是因为中国造园的文化背景。古代中国没有专门的造园家,自魏晋南北朝以来,由于文人、画家的介入使中国造园深受绘画、诗词和文学的影响。而诗和画都十分注重于意境的追求,致使中国造园从一开始就带有浓厚的感情色彩。清人王国维说:境非独景物也,喜怒哀乐亦人心中之一境界,故能写真景物、真感情者谓之有境界,否则谓之无境界。意境是要靠才能获取,而是一种心智活动,景无情不发,情无景不生。因此造园的经营要旨就是追求意境。用园林来体现一种追求,展现一种心态,借助自然之物将人的精神升华,体现一种意境和生活心态。

但不管用什么形式表现都不会失去这种艺术的感染力,不同的形式能创造出不同的美,但只有一个追求,那就是艺术的升华。一个好的园林,无论是中国或西方的,都必然会令人赏心悦目,但由于侧重不同,西方园林给我们的感觉是悦目,而中国园林则意在赏心。这是东西方之间的区别,之间的差异,也是不同的生活心态所决定的不同的艺术表现力。


创作的偶然与必然


在构思技巧上,东西方采用了不同的形式,这也就决定了它们在营造手法上的不同,形式与意境也就相应的产生了偶然与必然。西方造园遵循形式美的法则,刻意追求几何图案美,必然呈现出一种几何制的关系,诸如轴线对称、均衡以及确定的几何形状,如直线、正方形、圆、三角形等的广泛应用。尽管组合变化可以多种多样前变万化,仍有规律可循。西方造园既然刻意追求形式美,就不可能违反形式美的法则,因此园内的各组成要素都不能脱离整体,而必须一某种确定的形状和大小镶嵌在某个确定的部位,于是便显现出一种符合规律的必然性。用通俗的话说,西方的园林艺术主要是在精心的创作中完成的,整个园林展现的都是对大自然的改造。

而中国就不一样了,中国在园林营造中主要是在发现在顺从,合理有机的利用自然的原生态来营造意境。中国造园走的是自然山水远的路子,所追求的是诗画一样的境界。如果说它也十分注重于造景的话,那么它的素材、原形、源泉、灵感等就只能到大自然中去发掘。越是符合自然天性的东西便越包含丰富的意蕴。因此中国的造园带有很大的随机性和偶然性。不但布局千变万化,整体和局部之间却没有严格的从属关系,结构松散,以致没有什么规律性。正所谓造园无成法。甚至许多景观却有意识的藏而不露,曲径通幽处,禅房草木生山穷水尽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峰会路转,有亭翼然,这都是极富诗意的境界。也就是一种诗意的体现,用自然的多元化来丰富整个园林所呈现的一种已经,让生活升到一种诗意的境界。

 

综合来看,西方的园林使用一种形式美在追求一种必然性,而东方的园林则是借助一种意境来呈现一种偶然性。同一件事物,两种不同的艺术表现力,最终在不同的营造手法上展现出同一种品位——园林艺术的经典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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